郭炸炸

B先生消失了。要不是他的女朋友来找我要人，我大概这辈子也不会再想起来他。没办法，B先生就是这样一个存在感极低的人。

起初，我并不认识他。直到前段时间，我新写的“蝴蝶效应”程序在全国获得了大奖，他才托人联系到我，希望我能帮他一把。

第一次见到B先生，只觉得他是一个很害羞的人，说话总是唯唯诺诺的，低着头，眼睛习惯从刘海后面看人。说起他来找我的原因也好笑，他看上了我们的班花，也就是我眼前这位气势汹汹来找我要男朋友的美女。原本他和我们班花，有目共睹地不般配，他自己也深知这一点，所以才来求助于我。而我那款小程序，专门解决各种不可能。

传说中，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原因就是蝴蝶扇动翅膀的行为，导致其身边的空气系统发生变化，并产生微弱的气流，而微弱的气流的产生又会引起四周空气或其他系统产生相应的变化，由此引起一个连锁反应，最终导致其他系统的极大变化。通俗点说，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很有可能成为一件决定大事成败的关键。这就叫“蝴蝶效应”。

而我这个程序就是以此为灵感，将网络大数据整合，大到美国总统的日程，小到隔壁寝室小胖的体重，一切曾经在网络上出现过的信息都被总结归类到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信息网络。然后输入想要实现的愿望，程序利用“蝴蝶效应”原理，通过精密计算，反推能够成就这个愿望的小事，以此来简化愿望实现的难度。

比如我在程序中输入“期末考试不挂科”。

蝴蝶效应给出的答案是“偷一条寝室长的内裤”。

没错，答案千奇百怪，也包括这种重口味的。

看起来有点恶心，看在期末考试越来越近，万般无奈之中我还是按照这个方法做了。

第二天凌晨五点我便被室长翻箱倒柜的声音吵醒。

“妈的，咱们宿舍有采花大盗。老子内裤丢了。”

由于做贼心虚，我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偷吧，偷吧，回去闻闻老子的男人味。一个月没洗，骚死他。”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收拾几本书去了图书馆。

竟然看到了我暗恋的女神。她见到我很惊讶，也很开心，她向来喜欢勤奋的人。为了得到女神的垂青，我们相约每天早上五点起来自习。就这样我在期末不仅没有挂科，还门门优秀。

当然，这款程序虽然准确，但也有一个无法抹去的弊端。那就是只要选择开始，那就没有办法停下来。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生活中的哪件事不去做，会影响结果，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最后就导致了这个结果。大多数时候，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正是我们想要的愿望实现过程中最重要的一环。也有时候，为了实现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愿望，却要付出更加昂贵的代价。

比如上次，我在程序中输入我想要一双阿迪达斯将发售椰子鞋。给出的答案是“下课时，走路挖鼻孔”。

不知为何，蝴蝶效应程序对我的提问做出的回答总是如此的奇葩。但是为了达到目的，这种事情我也不是做不来的。

就在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按照程序的提示去做时，远远地看见了女神。我本能地把手从鼻孔之中抽出来，可无奈挖鼻孔这一猥琐的动作让我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女神大老远就看到了我，还关心地问候我——“鼻子不舒服吗？”

“手指冷，放里面暖和暖和。”

我尴尬地解释着，只见寝室长穿过人群，提着一条白色发黑的内裤气势汹汹地向我走来。

“我可抓着你了，你偷我裤衩子干啥。”

我刚要解释。寝室长继续说道：“我在你被窝里发现的，你还狡辩？”

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把那条内裤藏在被窝里，我只是怕被发现，藏在了脚下的床垫底下。

我看着女神，拼命地摇头，却不知从何处下嘴解释这匪夷所思的一切。然而她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又看了看寝室长，邪恶地笑了一下，低着头匆匆离开。仿佛不曾认识我。

回到宿舍，我悲痛欲绝。想给女神发微信，又怕她不回。因为知道女神有写博客日记的习惯，打开电脑浏览了半天。也不知道是这小事还不足以进入到女神的日记中，还是她尚未开始一天的记录。

思来想去，我决定做一次小人，于是黑了女神的电脑，发现女神竟然有个小号，记录着对一个男人的暗恋。

我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但我确定，那不是我。

爱情还未开始，便结束了。失恋的我伤心欲绝。接连几天一蹶不振。

寝室长以为我如此萎靡全是因为他，也开始检讨自己的过分，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很复杂。

“所以，你们寝室长为了补偿你给你买了那双鞋？”

B先生听了我的故事，试着猜测结局。

“嗯。还是情侣的。”我45度角仰望天花板，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总之，后来我再也没用过这个程序。”

即使我把使用程序的利害关系跟B先生讲到这个程度，他仍不以为然。

“只要能让我和女神能够说上一句话，任何代价我都愿意付出！”

B先生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非常真挚，让我十分怀疑他脑子是不是有泡。嘴上说愿意为爱付出任何代价，却单单拿不出勇气。

当然，我这人向来尊重别人的意见。毕竟要是能成就一段姻缘，也算我这程序没白写。于是我在电脑上输入了“B先生如何才能和女神说一句话。”

程序计算了十分钟，给出了答案——“下课走出教室的时候先迈右腿。”

“这是什么答案？”B先生脱口而出，这显然与他刚刚求我时的人设不太相符，他将信将疑地看了我一眼，见我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没再多说什么，慢悠悠地离开了我的宿舍。

第二天，B先生几乎是跳着来找我的。

“太神奇了！女神竟然主动跟我说话了！”他太高兴了，黑色的脸透着激动的潮红，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感。

原来B先生下课走出教室的时候本来是该迈左脚，想到蝴蝶效应程序中所说的，他立刻调整了步伐，无奈肢体不协调，调整步伐变成了左脚踩右脚，整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了个大马趴。

B先生向来脸皮薄，在脸着地的一瞬间，就不想要这张脸了。

就在他无法自处的时候，一双纤纤玉手停到了他的眼前。

没错，就是他朝思暮想的女神。

B先生承认，在那一刻，他的心里是怨恨我这套蝴蝶效应程序的。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和女神第一次接触的场景，但那无数次的幻想之中，没有一次是如此狼狈。

女神并没有注意到B先生当时心中的复杂情绪，她扶起了他，对他说道：“要小心哦，同学。”

“这套程序真是神了！它知道我是无论如何不敢先跟女神说话的，竟然让女神先跟我说话。”

B先生说这话的时候神采奕奕，一遍又一遍地对我描述着女神的笑容是有多么迷人，好像已经提前坠入爱河。

“太好了，那你就乘胜追击，要个微信，从网友做起。”我敷衍着，打算关门送客。

“别啊，兄弟，你能不能再帮我看看怎么样才能和女神有第二次交集。”B先生一把拉住我的手腕，恳求道。

“大哥，按你这进度，咱们大学毕业，人家还不知道你叫啥名呢。不如直接问问怎么才能和你的女神谈恋爱。”

“那天你不是说，有可能会付出很惨重的代价嘛？我还是小心点，慢慢来。或许小目标，代价也会相对小很多呢。”B先生说这话的表情显得很鸡贼，这让我开始怀疑他对爱情的真诚程度。

“上次你不是还说只要能跟女神说话，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嘛？”

“上次我不知道你这程序这么灵啊。”B先生搓着手，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于是，我一边鄙视他的虚伪，一边在程序中输入“如何能和女神一起吃饭”的问题。

经过一系列网络数据的抓取以及精密的计算，程序很快就给出了答案——“捡一个矿泉水瓶子”。

怎么答案一次比一次离谱。

我和B先生面面相觑，实在不知其中深意。也就在对视的一瞬间，他瞟到了我桌子上的半瓶矿泉水。

“这个瓶子挺好看的，能不能……”B先生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一只眼睛偷瞄我的表情。

他还真有眼光，这瓶矿泉水可是水中爱马仕，35块钱一瓶，才330毫升，是我前两天帮导师做实验的时候得到的回报。它要是能帮B先生成就一番爱情佳话，也算是实现价值最大化了。

大概半年之后，就在我快要忘了这件事的时候，B先生再一次来到了我的宿舍。

当时，我差点没认出来他。且不说他一身名牌，还有类似电视上那些小鲜肉的时尚发型，就连好像永远会弯下去的腰板，也忽然挺直了。

“这回你可真得帮帮我。”

这是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好像对于他以前的求助，我都拒绝了一样。对于他这种厚颜无耻的态度，我的心里是有一些不爽的。可是B先生在这短短的半年内能有如此巨大的变化，完全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为了跟你的女神吃饭，程序竟然让你用了半年时间？”我惊叹着，但想到B先生的性格也不是没有可能。

“没，没，一个星期我就和女神吃上饭了。现在进展不错……”B先生说着，黝黑的皮肤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没等他说完，我便一副所有真相了然于心，打趣道：“哎呦，小样。”

“没，没那么快，我就是为这事来的。”

“兄弟，你的‘进展不错’指的是？”

“我现在已经成为了她的男闺蜜。但是呢，现在我的女神想要一个包，我觉得我要是给她买了，她就能成为我的女朋友。”

真的是这样吗？要是一个包能解决的问题，还至于耗这半年时间？

B先生当然也看出了我的疑惑，于是便把这半年的事情一一讲给我听。所有的故事都起源于那个高档的矿泉水瓶。

当时，B先生也很疑惑这个矿泉水瓶对于他的恋爱到底能有多么大的威力，考虑之前左右脚的事件，他还是按照程序提出的答案做。

拿着矿泉水瓶离开后没多久，他便在去图书馆的路上遇到了女神。就在他琢磨如何跟女神来个自然的寒暄时。女神竟然率先向他挥手致意。

“同学，好巧啊。”

B先生还以为女神也要去图书馆，便点了点头。

“我也喜欢喝这个牌子的矿泉水。”女神接着说道。

B先生看了看手中的那个幸运之瓶，在心中感谢了我一百八十万次。

当然，这是B先生的描述，我觉得他肯定是夸张了，他要是真感谢我，不会这半年之中毫无音讯，直到有求于我的时候才再次出现。

接着，他们两个从这瓶水聊到环境污染，又从环境治理聊到了四级考试。不知不觉，天黑了，B先生忘了去图书馆，女神忘了自己接着要干嘛。

但是通过这次对话，B先生收获了很多有用的信息，比如女神对各种奢侈品牌知识掌握相当齐全，比如女神喜欢低调有内涵的男人，比如女神下个星期要搬宿舍。

他将这些信息整合到了一起，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中，B先生不断地制造偶遇，言谈之中假装无意中透露自己的家庭条件非常优越，打造出一副不愿靠家里的富二代形象，然后在女神搬宿舍的时候大显身手。

于是B先生达到了和女神一起吃饭的目的。还是女神请客，算作帮忙搬东西的感谢。

有了这个基础，两个人渐渐开始有了来往。从微信聊天，到电话煲粥。从学习成绩，到人生理想。为了丰满自己口中那个低调的富二代形象，B先生开始打工挣钱，买一些名牌的穿戴。或许是有了好的衣服，也或许是谎话说得多了，自己都相信了。总之，他真的自信了起来。看人的眼神，也不再躲躲闪闪。

所以说，爱情能让一个人变得美好是真的。

我听了B先生的故事，不禁感叹着。

“马上就是我女神的生日了，我旁敲侧击得知她想要一个爱马仕的包。”

“所以你想送包告白？”

“对啊，你想啊，她都知道我知道她想要这个包，我要是不送她，不就显得我的爱不真挚吗？”

我有点被B先生的话绕晕了，买包等于真挚的爱？

“那你就买呗。”

“我查了，那包得十多万呢。”

“那还是别买了，这可不是咱们穷学生能驾驭得了的东西。”

“别啊，我这不来求助你了吗。你问问那程序，怎样才能买得起这个包。”

看到B先生如此坚持，我没法多劝，但总觉得事情在往一个奇怪的方向上发展。于是折中一下，建议道：“你直接问问怎么样才能在一起得了，反正你买包也是要表白的。”

B先生愣了一下，说道：“我怎么没想到。不愧是能写出这么厉害程序的人。”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这话说得没错。我被夸得高兴，立刻帮他在程序中输入了问题——“如何能和女神在一起”。

很快程序便给出了答案——“买包”。

一切又回到原点。

我狠狠地拍一下电脑，有些懊恼程序的不争气，毕竟我可是一个刚刚被捧到天上的人：“有钱买包还要你干嘛。”

B先生没有出声，他沉思了一会儿，说道：“真神了，它怎么能知道我有钱买包？”

“你哪来的钱？”据我所知B先生家境非常一般，别说花这么多钱买包，能供他把大学念完都算是奇迹了。

“我奶奶临终时候给的。我是她唯一的孙子，她怕我那几个叔伯因为遗产闹矛盾，所以就都给我了。不过，你这程序怎么连这事也知道？”

这程序的确是依托于整个网络大数据来运行，大多数时候可以精确地分析出人物的性格、喜好，进而推断出他们面对事情的应对行为。但也仅仅是限于网络，大多数人在现实生活中的状态，它是无法得知的。

其实这事我以前也觉得奇怪，它怎么就能知道B先生会捡到女神喜欢喝的矿泉水瓶？怎么就能知道B先生会摔倒在女神的脚下？

“多少钱啊？”

“正好一个包的钱。”

“我觉得你要慎……”

我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他打断了。“当然这事不重要，看来只要我把包买了，就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啦！”B先生兴奋得直搓手。知道一个包就能换来爱情之后，也就没有犹豫了。

可我还是觉得这事不妥，无奈再三劝阻都没有什么作用。

“女神家里特有钱，我要是真能拿下她，十多万的包算什么。”B先生扔下这句话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我打心底里泛起一阵恶心。

后来，校园里真的随处可见B先生和女神亲密的样子。很多同学在惊叹于B先生的改变时，更加惋惜女神这朵鲜花竟然能够随处乱插。

听说B先生对女神很好，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看到女神沉迷在爱情之中，我极力控制自己不再去想B先生的动机。

B先生最后一次来找我，是在大学毕业前夕。那会我已经找到了程序是如何得知他继承遗产的真相。原来是他在奶奶去世那天发过一条朋友圈——“最爱我的人把一切都给了我。”配图是奶奶的遗像。第二天朋友圈又发了一张银行短信截图，数字虽然打着马赛克，但依稀还是可以看清大概的金额，上面配着文字——“人生中的第一桶金”。下面还有女神给他的评论和点赞。想来女神还以为他是做了什么买卖赚的钱呢。

也难怪那段时间B先生想要给女神买包，毕竟牛已经吹出去了，不买的结果不是谎言被拆穿，就是爱得不够大方。

这次B先生来找我是想搞到一颗钻石，作为求婚礼物送给女神。

“求求你，再帮我一次吧。这世界上只有你能帮我了。”B先生双手合十，低声下气。

“买一颗小点的钻石，也不用很贵的。”我故意不去看他的表情，毕竟我已经下定决心，不管他怎么求我，我都不会再插手他们两个的事。

“不行啊，钻石太小的话，我会露馅的。”

我知道他很在意自己多年来创造出来的富二代人设是否会崩塌，而这件事决定的关键，就在这颗钻石的大小上。

“我劝你还是坦诚一些好，你们要是真结婚的话，被拆穿是早晚的事。”

“不会的，我都想好了。先把人弄到手，结婚之后再说我家破产了。那时候，婚都结了，女神顶多也就跟我生气几天。”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我冷笑道：“结了婚也是可以离的。”

“你不了解女神，原来她总是高高在上的，我还以为她感情经历很丰富呢，其实单纯得很。我能感觉到，她离不开我。”B先生说这话的时候很得意，完全没有发现我的表情已经很严肃。

待他缓过神的时候，我已经将他推出宿舍。

此时，班花，也就是B先生的女神，正坐在我面前梨花带雨。她的手上，一颗硕大的钻石戒指格外显眼。

“他消失之前来过你这里，我知道的。”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了。”我急于撇清关系，用蝴蝶效应程序的确有可能会让一个人消失，但是当时我明确地拒绝了B先生。

“你不是有一套很厉害的程序吗？能不能帮我找到他。”

我看着班花哭得可怜，只好拿出电脑，打开程序，这才发现访问记录里多出来了一条——“怎样才能得到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钻石。”

一看就是B先生的杰作，显然他趁我不在的时候，动了我的电脑，用了我的程序。

我有些生气，但是班花的哭泣告诉我此时不是生气的时候。

我无奈地敲打着键盘，程序的对话框中多出这样几个字——“B先生在哪。”

没到一秒钟，程序马上给出了答案——“班花的钻石。”

我和班花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她的手。

“这钻石是B先生寄给我的，他说他会给我一颗世界上最独特的钻石，然后他就消失了，几天以后，我就收到了这颗钻石。”

看着班花抚摸着那颗鹌鹑蛋大的钻石，我只觉得背后发凉。

我记得，人死了，骨灰是可以炼成钻石的。难道……

想到这里，我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程序黑色的背景上趁着那些白色细小的字符，显得格外诡异。

“可是，B到底在哪啊？怎么找到他呢？这程序也没有回答问题啊。”班花还在喃喃自语。

我合上电脑，抬起头看着她，不知该如何告诉她真相，想了半天只好转移了话题：“我这个程序没那么神的。你看出bug了吧。话说回来，你到底喜欢B先生什么啊？他其实就是个穷小子，没什么钱的。”

“我早就知道啊。我不在乎，我就喜欢他为了我拼命改变自己的样子。虽然他骗了我，但他为了圆这个谎，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你看，现在他都有钱给我买钻戒了。”

我看着班花那一脸单纯，叹了一口气：“你喜欢就好。”

“可是……他怎么就突然消失了呢？是不是嫌我烦？其实，我早就喜欢他了，我还偷偷在网上写了博客，要不是我天天去他们教室蹲点，他怎么会不小心摔在我脚下，给我机会让我和他说话呢。”

原来是博客啊。我早该猜到的。我曾经偷偷看过她的博客，只是她把她暗恋的人描述得太过美好，以至于我没能和B先生联想到一块。

我恍然大悟，难怪蝴蝶效应程序可以预判B先生正好可以摔倒在女神脚下，也难怪他随便捡个矿泉水瓶就能得到女神的青睐。原来都是因为对方早就先看上他了。

这个傻姑娘啊，品味太差，这几年我无数次暗示B先生的为人，可她就是不开窍。

班花走后，我连忙打开电脑，重新启动程序。

几分钟后，答案揭晓。

“怎样才能得到世界上第一无二的钻石。”

我几乎可以想象得到，B先生趁没人的时候溜进我宿舍的样子，他打开电脑，在屏幕的光芒亮起来的时候，敲打着键盘，安静的宿舍回荡着键盘的“哒哒”声。

“回到老家，下火车以后接受所有发来的传单。”

扣上电脑，B先生便按照程序的指示一步一步执行。他接到的第一张传单便来自一家大型纪念品公司，他们声称可以为每个人制作出独一无二的钻石，由于技术工艺尚未成熟，需要进行大量的试验，所以制作出的钻石不收取任何费用。B先生得知以后格外兴奋，按照传单上的引导，他来到了这家公司。

公司职员带着B先生参观了他们之前制作的钻石样品，各个精美绝伦。B先生太相信蝴蝶效应的力量，只需要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可以实现美丽的梦想。他被这些金光闪闪的小东西迷得神魂颠倒，以至于忽略了职员的讲解。

“真的不收任何费用？”

“当然，先生，只要你在这些协议上签字。”职员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用手指点在末尾处乙方位置。

“签了字以后，你们什么时候会为我制作钻石？”

“随时，先生。我们时刻等待着您的到来。”

“尽快吧。”B先生交代着，在纸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先生，请把您爱人的地址留一下，制作好之后，我们会直接给您爱人邮寄过去。”

显然天上掉的馅饼把B先生砸蒙了。

当B先生回到家的时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制作好钻石既然可以邮寄，为什么职员还要等待自己的到来呢？他翻出在纪念品公司里面签的文件，仔细阅读其中的条款，才发现所谓的钻石制作，是要等到自己死去，他们公司派人收取自己的骨灰才可以完成。

B先生感到无比气愤，他先是咒骂了一会儿程序，附带着骂了一会儿我，然后拿着那些文件，冲出宿舍，打算到纪念品公司取消这些乱七八糟的约定。

蝴蝶效应程序推断出，在B先生去往纪念品公司的路上，会有一个大巴司机因为酒驾而造成交通事故，此时B先生的死亡几率为96%。

我盯着电脑屏幕，一种无法言喻的痛快感让我放声大笑。

其实早在我用失恋的痛苦换球鞋之后，就已经完善了程序。将蝴蝶效应的算法透明化，也就是说，为了达到目的将会在这个过程中遇到的一系列事情以及需要付出的代价全部一目了然，并且附加每一个环节可能发生的概率。

当然，这是个秘密。就好像我永远也不会告诉别人，早在得知B先生求我想要追我的女神时，我就已经在程序中输入了让他消失的指令。